送信去长安的人。
薛仁贵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四片箭羽的箭搭在弓弦上。
弓臂微微抬起。
弦的张力在清晨的干燥空气里发出极细的嗡鸣声。
他闭了一下眼睛——不是瞄准。
是在听。
听身后旧驿路上的第四个人走了多少步。
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发出很轻微的碎石互相碾压的声音。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了。
停了的位置离浅沟只有不到五十步。
那个人停下来的地方有一棵斜着长的矮槐。
他靠着槐树干,也在听。
他在听浅沟里有没有人的呼吸声。
双方在相隔不到五十步的距离上互相听了一整刻钟。
然后薛仁贵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他没有射箭。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很短的匕首,把匕首轻轻地放在干河床的沙土上面。
匕首放下去之后他用一根手指把刀柄下方的沙子拨开了一个浅坑。
浅坑里埋着一块被踩裂的旧瓦片。
瓦片上用炭条写了两个字:崔。褚。
他把这两个字的方向对着身后的那棵矮槐。
然后他往后轻轻吹了一口气——沙土上的细尘被吹起来一小片,在浅沟和矮槐之间的晨光里飘了几步的距离。
细尘飘过去的路上被那个灰衣人看见了。
那个灰衣人从槐树干后面探出半张脸——看到沙地上两个字。
他认出了那个炭笔迹——跟昨晚他在木门后面抄的格式贴条上的字迹是同一个人的。
杜荷在进太原城第一天就用炭笔在格式册上画补充核查条目,这种炭笔色和写法太特别了。
灰衣人只需要看一个字就能确认它的写者。
下一秒,薛仁贵的箭已经离弦。
不是射向身后的灰衣人。
是射向崖顶。
箭飞过了崖顶三丛灌木中间的那一丛——不偏不倚地钉在中间那个刀手的刀鞘与腰带之间的缝隙里,把刀鞘钉在了腰带上,刀拔不出来。
中间那个人本能地站起来想把刀鞘从腰带上扯开——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暴露了另外两个人的位置。
两个人同时从两侧往中间靠——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术反应:一人被袭,双侧推进掩护。
但薛仁贵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第二支箭在第一支箭钉入刀鞘之后不到两息就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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