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扎紧一点。等下打起来的时候别让它掉了。槐花干了很轻,掉了会被风吹到崖下面——捡不回来。”
杜荷把槐花布袋从袖子里取出来,把袋口的细绳重新紧了紧。
绳尾留了一个很小的活扣——是城阳缝布袋时特意打的。
她缝的时候告诉过他:这个活扣往右拉是把口收紧,往左拉是把口打开。
收紧了骑马颠不丢。
打开了能闻见槐花。
杜荷曾经认为这是她惯常的体贴。
现在他明白她每做一个动作都同时考虑两件事——把布袋收紧让它不丢,把布上纹路织成可供追溯的标记。
午时。雀鼠谷。
薛仁贵在离谷口还有三里的时候从马上跳下来。
他把自己的马拴在旧驿路边一棵矮槐上。
然后从马背上取下一捆提前被卸成几个部分的旧牛皮帐篷卷——卷子里夹了一根长树枝。
他把树枝绑在杜荷的马鞍后面,把帐篷卷捆在树枝末端,然后把马牵到旧驿路和官道之间的干河床边。
他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掌。
空马沿着干河床往官道方向跑去。树枝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很长的尘尾。
尘尾从旧驿路的方向升起,在官道那一侧的黄土崖上能看得很清楚。
然后他拉着杜荷翻下了干河床的堤岸,贴着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蹲了下去。
浅沟的深度刚好能遮住两个蹲着的人。
他把弓搭在沟沿上,箭已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