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跟你大哥李承乾之间只隔了两层关系。一层是给黔州驿站点送补给的民夫,一层是民夫在流放地外围认识的看守。这两层关系都跟崔家无关。”
“但崔家可以通过他们在黔州驿道上的递吏——把一封不署名的信送到你大哥手里。信的内容可能是问候,也可能是威胁。取决于你在长安对崔家的态度。”
杜荷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
黔州。
李承乾。
那封从黔州来的信——第一封是李承乾告诉他有人在黔州监视他,幕后指向长安某位大人物。
第二封是李治让杜荷回的那封关于别迭里山口的信——说路还在。
第三封信还没有来。
但崔家已经准备好了一条能绕过所有官方渠道把东西递到李承乾面前的通道。
这条通道不是赵国公的——是门阀的。
当年长孙无忌在黔州对李承乾做的是政治监视。
而崔家现在能做的是:在李承乾已经很脆弱的流放生活中放进一封信。
信的内容不需要是威胁。
只需要提一句“你的前属官杜荷在长安如日中天,公主有喜,满城皆知”。
这句话在李承乾读来是什么意思——取决于他现在对杜荷抱着什么心态。
感激?嫉妒?
还是两者都有?
“李承乾对崔家有用吗?”
“对崔家来说——没用。但对博陵崔氏中的崔元综这一脉来说,他是一个可以用来向赵国公交换利益的对价筹码。”
“崔元综可以把递往黔州的渠道交出来让赵国公使用,换取博陵崔氏在商税试点里多一个免税名额。赵国公虽然今天在偏殿里认了输——但他的暗线还没有完全关闭。”
“往黔州递一条消息对他的活页系统来说不难。崔家在中间扮演的是掮客——负责把渠道打开,然后让长孙无忌的信息填进去。而你的名字和你大哥的名字会在那条渠道里碰上。”
杜荷把手放在槐树干上。
树干的疤在他掌心里还是那两道凹凸不平的触感。
手指沿着伤疤慢慢滑过去——从疤开始的地方滑到疤结束的地方。
他把这条疤在心里画了一遍——从东宫造反的现场出发,到大理寺狱,到偏殿,到太原,到安西,到黔州,最后回到公主府的槐树下。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给对手的暗线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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