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会走到那个柱子的位置。”
“他只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走到那里。因为制度只要透明,就一定会有人接着推。余量只要够大,就一定有后来人在空白处把自己的名字放进去。”
“你爹在贞观之治建了三根柱子。第一根是均田制。第二根是府兵制。第三根——他还没来得及建。他留给了你。但现在这三根柱子里有两根已经在风雨里撑了二十多年了。”
“均田制的田亩账已经被崔家和赵国公这样的人钻了无数次空子。府兵制的军驿调度你也亲眼见过——赤铜符的模具缺损、张士衡的监造暗窗、曹校尉的雀鼠谷伏击——每一件都是柱子上的虫眼。”
“虫眼多了柱子会倒。你在太府寺建的格式系统是你爹第三根柱子的地基——他当年在太原把基石埋在夹墙里,十年后你把它挖出来了。”
“现在地基已经夯平——你从雀鼠谷回来后把赵国公的暗线全拆了,把褚遂良的后门全堵了,把崔家的野驿全收了。这些不是修补——是在地基上打第一层桩。”
他把手从杜荷掌心移开。
手掌上只剩下他写那三根柱子时留下的很浅的红痕——指尖划过皮肤形成的暂时印记。
然后他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份折得很小的纸片——纸片上是他自己的笔迹,写得已经很潦草了,但每行都对齐。
纸片上是三行字。
第一行:撑住柱子的不是权力,是格式。
第二行:格式不怕刀,格式只怕没有人愿意在空白栏里填字。
第三行:杜如晦——你我相期于柱下,我先下地基,你找人来立。
写完这三行之后他在纸角上签了名——房乔——贞观二十二年二月病中立。
然后他把纸片放进杜荷手里,把杜荷的五指合拢。
“你从大理寺狱说怕死的那个晚上,到今天来听我交代遗言——杜二郎,你已经从一个怕死的人变成了一个替人撑柱子的人。我帮不了你的忙了。你自己手里的格式你自己推。”
“我只求你一件事——等将来新君临朝的那天,你替我在东宫的教案登记档案中多加一行:来源栏——房玄龄,临终推荐褚遂良漏洞修补方案由杜荷继续执行。经手人栏——程知节,携武德七年老酒至灵前。核销时间——留白。”
杜荷把纸片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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