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重心压在右脚,左脚微微外撇,肩膀往前扣了一点点。
这个姿势不是打架的。
是随时准备往前踏一步的姿势。
如果有人要从左班往右班最后一排走过去——会先经过他这堵墙。
“宣——杜荷。”
杜荷从右班最后面走出来。
他的脚步不快。
每一步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得很清晰。
他走到丹墀前面,把那本报告从袖中取出。
不是跪呈。
是双手平举,让封面上李世民亲批的“可”字正对满朝文武。
“臣杜荷奏陈西域商路透明化方案。方案分三项。其一,于龟兹设立度支分署,派驻度支学堂二期核算员两名,将商税直报系统从高昌向西推进两百里。”
“其二,重启焉耆废弃军驿中转站,增设赤铜符商税数据接入窗口,使商税数据得以搭乘军驿顺风马回传长安。”
“其三,由太府司向西域沿线商队发放通关报损补贴,受劫商队在龟兹通关文牒完成格式化登记后可从长安领取三成货运损失补偿,以经济手段拉动商队回流。”
他把三项建议简要陈述完毕后又补充了一段话——这段话不在报告里。
是他今天早上站在槐树下临时加的。
“以上三项建议的总成本约等于安西军镇增兵三千的全年军费。但增兵三千只能守一条粮道,这三项在龟兹和高昌之间建起来的是一条数据道。粮道会被骑兵截断。数据道只会被格式拖延。乙毗咄陆能断货。”
“断不了数据。只要商税数据能从龟兹稳定回传,太府司就能按月掌握西域商路的实际通行状态——商队在改道、在绕行,但税基没丢。”
“一条被数据覆盖的商路比一条被骑兵巡逻的路更难割断。”
殿中安静了一瞬。
这份安静的厚度不是冷场——是满朝文武在消化一个他们不常听到的逻辑。
军务上的防御成本用数据系统的回报率来计算。
几个兵部的年轻郎中几乎同时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安西地形图。
图上标的是骑兵、粮道和山口的间距。
没有标赤铜符。
没有标商税核销周期。
他们在试图把杜荷说的“数据道”和图纸上的地形印成同一个东西。
这种思维整合的速度有快有慢。
快的已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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