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最喜欢用的战术不是进攻。是等待。等对手自己犯错。”
“赵国公错的每一个步骤都是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他。陛下给了他回头路。他不走。偏要往里钻。一直钻到无路可退。那时候陛下会动手。”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情——”
“不是去打他。是把他自断的每一步都记录下来。等他退到没有路的时候,站在路口。不用你推他。他后面是陛下。前面是你。他往你这边看的时候你不需要说话。”
“你只需要把手摊开。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他会自己想起来——你手里没有刀。刀在他自己手里。”
“砍断他所有退路的刀不是你的。是他自己当初在洛阳田亩登记册上多填的那四百亩。”
程咬金站起来,把羊皮大袄裹紧。他走到书房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被排成一排的枯枝。
“杜家小子,我要走了。最后送你一句话:打仗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面前的敌人。是你打赢了面前的敌人之后,忘了回头看一眼身后。身后站着的人如果还举着旗——看清楚是谁的旗。”
他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
院子里薛仁贵已经蹲在地上画了新的图。
不是圈了。
是一条条放射状的线——从槐树的位置出发,连通向长安城各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