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建议商税数据“另辟专驿”。
这个“另辟”一旦被批准,杜荷的整个方案就要从头建一条新的驿道。
建新驿道要征地、要调马匹、要派驻驿卒——每一项都要走兵部和卫府审批。
而兵部和卫府里有赵国公的人。
这条新驿道如果走正常流程,审批周期至少半年。
半年之后乙毗咄陆的问题早就凉了,西域策也跟着凉。
这不是否决。
是拖延。
用合规的理由拖延。
拖延到方案自己过期。
长孙无忌把崔郎中的奏疏草稿看了第三遍后,拿起笔在末尾加了两行。
第一行。
另,焉耆中转站虽已废弃多年但地处天山南路要冲,重启改建当由兵部派员监造,不宜独归度支司调度。
第二行:臣举荐兵部曹参军张士衡赴焉耆督办改建事宜。
张士衡久在兵部掌军驿修缮,熟悉赤铜符形制,可保工期无虞。
张士衡——这个人是赵国公府账房张昌的远房侄子。
不是科班出身。
靠的是叔叔在赵国公府管了十七年账的老面子,在兵部挂了个曹参军的从六品闲职,平时只负责兵部驿站房舍的修缮预算。
几乎没人认识他。
但焉耆一旦交到张士衡手里监造,这个人在改建过程中能在中转站留一扇只有赵国公知道的暗窗——窗不开在赤铜符的切换槽上,而是开在日常巡站记录的格式里。
只要焉耆站的日常巡检记录格式由张士衡来设计,将来所有经手人的换班时间、驻站周期、铜符交接口令——都会被标记在一种赵国公能够提前掌握的格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