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良看。
褚遂良看着那个墨点。
看了许久,然后把奏折副本拿过去——不是放回自己桌上,是放进了一只不常用的铁皮小柜。
柜门关上之后他站在柜前用手掌撑住柜面,低着头,像是对柜子里锁着的所有被他自己放弃过又重新捡起来的准则在无声地交代同一句话。
我没替他写——我只是没有拦他。
“那只墨点跟张昌赤铜符签收单上第十八号铜符注销栏的墨迹同一种配方——铁皮小柜里还存着当年的比对纸。”
褚遂良的声音比往常再低了两度。
“赵国公不是在做情报网。他是在复刻当年军器监铜符的备案流程。从前铜符备案要两份——一份存档,一份交尚书省。现在他把各部文书也做了两份——一份走正途,一份打墨点。他复制的不是文书。是备案。”
三月十五。
太府寺核对组。
段尚把一份去年秋天以来绛、蒲、同三州商税回补的完整数据递给了杜荷。
数据上出现了一个让杜荷沉默了很久的趋势:去年秋末到现在,三州商税虽然在缓慢回升,但回升的主力不是那些被劝走的大商队回来了。
而是沿线新开了十几家由本地退役老卒和度支学堂毕业生合资经营的小型补给点。
补给点不依赖大商队的过境交易。
它们依赖的是赤铜符驿道通关效率高带来的频次优势——大商队不来,小商队来。
小商队的货值不如大商队高,但频次快,周转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