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纸上的。
他把竹纸放在杜荷面前。
“赵国公要改一个字。‘与’改成‘参’。这个字一旦落进遗诏——他就不再是先帝的舅舅,他是新朝的摄政。我不是来找你商量该不该挡。我已经决定要挡了。”
“我舍弟当年在军器监替人经手第十八号残铜——这道疤还没长好。但现在赵国公要在遗诏上开一道比铜符复制更深的槽——他要把遗诏变成一份可以逐字修改的备核细则。所以我需要知道你手里还有多少挡的东西。我的铁皮柜里只剩一份登记簿残页。”
杜荷把竹纸拿起来对着槐花荚隙间漏下的最后一道夕光。
纸上“参”字的字形在光下透出背面的纹理——那是褚遂良惯用的笔压,极轻,但最后一捺的收笔比他从前的任何字都多拖了一分。
杜荷放下竹纸,没有先回答他挡的东西有多少——他从石桌上取出一份前两天在东宫与李治确认过的遗诏备档原本——是遗诏公布时由裴明远按关联索引复制的正式备档。
这份备档在第六段末尾保留了原文——“同受顾命”。
裴明远在复制时用赤铜符第十七号残铜在装订线外缘留印——印痕恰好落在“同”与“参”应当分岔的那一处字间距内。
“赵国公要改的不只是字。他要改动分岔路径,让辅政关系从‘同立’变成‘首辅与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