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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八。
清早。
杜荷在公主府槐树下把那道“同受顾命”起居注公开副本与李治三道诏令的合订本锁进铁皮箱——不是封死,是留了一道微缝让他能把城阳那粒替补盘扣的线头穿过箱盖。
线头另一端系在薛仁贵临走前留在他手里那支秃斧斧柄上。
他把手按住箱身,头微侧看向城阳正端着米汤从灶房走出的背影——她走向草垫边正在用手指戳木弓弦的孩子,然后蹲下将那把木弓的弦轻轻压在孩子软软的手背上。
弓弦极轻地颤了一声。
这一声比他以前每一次回家听到的都还要准。
五月二十九。
距离新皇登基大典还有三天。
长孙无忌在这三天里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把灰皮记录册的备核体系从尚书省向度支体系沿线各州府延伸。
不是通过诏令,是通过尚书省日常业务文书中的“建议项”。
建议项不是命令,不需要经过东宫批阅。
但它盖了尚书省的印——尚书省的印在李治登基之前仍然由太子太师代掌。
他用一个建议项要求各州府在向太府寺核对组报送商税数据时,同时向尚书省度支司报送一份格式完全相同的副本。
副本不替代正本,但它可以在尚书省内部被提前审阅。
审阅的结果不是结论——是“参考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