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的归档批文没有李世民的批示也可以发出——但尚书省存档的备份李世民随时可以调阅。
而贞观十八年到贞观二十三年——整整五年——李世民从来没有调阅过第十二号铜符的档案。
褚遂良知道李世民不会调阅。
因为李世民已经知道了——而且默许了。
李世民默许的不仅是褚遂良把第十二号铜符转入陇右。
他还默许了杜如晦在贞观十六年秋天替第十七号仿品补铸那一厘铅。
默许了房玄龄注销第十三号铜符的批签。
默许了长孙无忌以“配方异常报废”为由取走第十五号。
四面铜符在贞观十六到贞观十八年间——在李世民的时间线里——全部被他默许了换了主人。
而换走这四面铜符的目的——从李世民作为一个帝王的角度——不是庇护走私,不是为了纵容长孙无忌,不是因为信任被背叛。
是因为铜符在李世民眼中从来只是一种工具。
他没有把它当成建成太子的遗物——那是杜如晦才有的情感。
李世民把铜符看成一堵墙的砖块——哪几块挪到陇右、哪几块留在长安——只要墙不倒、大唐的调兵声纹密码不破——砖在谁手上不重要。
“所以先帝知道。”
城阳说完这句话把蜜罐的盖子旋上。
槐安在卧房里醒了——哭声又细又急。
崔嬷嬷快步走进去抱起来哄。
城阳没有起身——她还在看着石桌上那七粒残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