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发往安西的军粮封条上盖的第十九号印戳——都是他盖的。
而真正的第十九号铜符——那面含铅量最高的长程封条配发品——可能一年前就已经不在凉州了。
它被老吴头以核验吏的身份合法取出后——调了包。
真品在他手里,仿品在凉州转运站的封条匣里继续盖印章。
封条是真的——因为仿品的印戳被老吴头用第十九号的真配方校准过,铜铅比差值不足半厘,所有驿站的核验标准铜样都对不上差异。
只有蒲州驿丞霍大——他核验封条时没有用铜样的拓片比对法。
他用的是从杜如晦旧日伙房沿袭下来的土办法。
把封条上的印戳在油灯侧光下用指甲刮一层极薄的铜膜,然后用舌尖轻舔铜膜尝铜铅比的酸涩度。
建成的配方偏甜,李世民改良配方偏苦,第十九号配方的含铅量最高——舔起来是微麻的。
霍大舔出了那一口麻,在备注栏写了“铜铅比不对”。
然后他死了。
杜荷把裴行俭的附言给城阳看。
城阳看完之后只问了一个问题:“老吴头调进凉州转运站——调令他拿的是谁的批文。”
答案是李治的。
贞观二十一年春——李世民身体已经不好了,大量日常政务由李治以太子身份代批。
老吴头的调令夹在几十件凉州戍卒正常轮换的例行文书里被李治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