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盖的是真封条的第十九号印戳。
所有中间驿站都放行了。
因为铜铅比是对的。
墨也是标准军器监铜川矿烟墨——不是松烟。
他用真封条盖假单,假封条盖真单——把两种墨在两个方向上互相掩护。
如果不是蒲州驿丞霍大用舌尖舔出了铜铅比的差异,这套双封条系统可以继续运转不知道多少年。
杜荷在段尚的报告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附注——是段尚的笔迹,但他不是写给自己看的。
他是写给狄仁杰的。
附注写的是:“凉州墨料的松脂荧光纹——如果出现在陇右私仓的任何一面车板上,就证明车板和军粮来自同一供应商。
去摸车板上的油渍。墨脂会从封条蹭到军粮袋子上——袋子叠在车板上——车板上就会有荧光。”
然后段尚在这行附注下面用指甲压了一道极细的凹痕——是给杜荷的。
凹痕对着光看是一个字:程。
程咬金。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酒坛封泥。
松烟墨的松脂含量在渗透进铜面晶格之后产生一个物理化学反应,会微量增加压印时封泥表面的粘度。
标准墨压在封泥上,揭起来时封泥表面会保持干净。
松烟墨压在封泥上——揭起来时封泥表面会粘下一小层肉眼看不见的墨膜。
这个小缺陷不是问题——因为封泥本身就是泥,没有人会检查封泥表面有没有墨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