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符商税数据网络回传到长安太府寺。那时候不用看内容——核销编号出现就证明他们把新路走到了。”
东宫正堂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程咬金在旁边用很低的声音哼了一句。哼的不是话。是一个调。调子是当年杜如晦在洛阳城外灶房里煮粥时哼过的。没有人听得懂这个调子除了他。他在对着三年前走进左卫营灶房的那个怕死的年轻人回一声灶火的回响。
散会之后。李治一个人留在正堂。他把书案上那把无弦弓拿起来竖着放在地上。弓梢磕在金砖上的那一声闷响跟李世民在偏殿磕弓问张士衡是谁时用的是同一个力度。但这一次弓梢磕下去的方向跟父亲在世时不同——朝着太原,而非仅仅朝着赵国公府。
他低头看着地上弓梢压着的那道金砖灰线。灰线从东宫正堂延伸到太极殿偏殿,再延伸到太府寺核对组的核算桌,再延伸到太原北都行宫地库夹墙后面的那扇木门,最后延伸到雀鼠谷干河床里被薛仁贵拆下来的那张空弓。这条灰线上每一步都有人倒下去——穆秋岩、曹校尉、还有即将被传唤的张昌。但每一个倒下的人旁边都站着一个被格式托住的人。段尚、狄仁杰、裴行俭、穆仲秋。以及那个在太原城外废弃驿站旁的矮槐树下放了一张度支学堂报名表的少年,把刀放下,拿起了笔。
李治把弓从地上重新拿起来,放回墙上。弓梢朝北。弓弦朝南。他最后一次在这间正堂里使用这件武器时它没有弦。但他今天发出的五道指令在长安城的上空绷紧了一根肉眼看不见的弦。
当天下午。朱雀大街公示栏上贴出了大理寺对张昌的传唤告示。告示的格式跟普通刑案传唤告示不同——在告示末尾加了一栏标注。标注的内容只有一行字:本次传唤系太府寺核对组对太原至洛阳银两转出记录交叉比对之必要配套程序,涉案人可通过大理寺标准传唤程序主动投案。告示贴在朱雀大街公示栏最中间的位置——那个位置平时只贴朝廷恩科放榜和重要祀典通知。贴告示的差役贴完之后在公示栏下面站了一小会儿。他听见过往的百姓有知书识字的低声念完告示上一句话——“张昌。赵国公府账房。”然后念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公示栏右上角的红色官印——是东宫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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