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三个。三个在同一个利益链上用同一种速度把信息接力送了出去。而这三个人以前分别在三个不同的阵营里。崔家的灰衣人——门阀的情报系统。褚遂良——尚书省左庶子。张昌——赵国公府的隐匿账房。三个不同的阵营用同一条信息通道在五天内跑完了一个来回。这条通道的速度和默契程度说明了一件事:他们不是临时联手的。他们已经在这条信息通道上合作了很多年。
李治站起来。把身上那件袖口接了两截补丁的旧便袍整了一下。然后他从东宫书房的墙上取下那把比洛阳城外粮仓练射用的弓——弓弦早就被卸了,只剩弓臂。他把弓臂放在书案上三样东西的正上方——横放。弓梢朝左,指向狄仁杰的审录表和褚遂良的那封预警信。弓梢朝右,指向段尚的名册抄件。弓臂的弧度压在三样东西的接触线上。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东宫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都听见了。
“传大理寺卿。传太府寺少卿段尚。传左卫营程知节。传——杜荷。”
一个时辰后。东宫正堂。
人到齐了。大理寺卿是第一次进东宫正堂。他站在门口时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看到了正堂中央书案上横放着的那把无弦弓。他认得这把弓。这把弓是李世民在武德五年洛阳城外粮仓里教儿子第一次射箭时用的。弓臂上的旧漆蹭掉了一块——蹭掉的位置是粮仓的砖墙。砖墙至今还在洛阳城外的那座旧粮仓里。弓没有弦——但弓臂在。弓臂放在三份证据上面,像一道没有写完的圣旨。
“诸位都坐。今天请各位到东宫不是为了议事。是宣布几项决定。朕——”他顿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东宫正堂用“朕”字——不是习惯性地自称。是他意识到从这一刻起自己已是李世民亲诏册立的皇太子,大唐的储君。“——本宫在今天上午已经将曹校尉审录结果、穆仲秋名册比对摘要和一份第三方信件的摹本正式递呈父皇御案。父皇看过之后批示归本宫全权办理。所以下面的决定不是建议。是指令。”
满堂无声。程咬金坐在右排第一位,手里没拿斧子。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扣着膝盖骨的姿势跟李世民听偏殿议事时一模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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