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东宫谋反案。包括你爹的度支核算框架。包括商税直报条例从第一版到第四版的每一次修改记录。”
“也包括给流放地派驻复查御史的人事调配。”
训导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旧茶壶里的茶叶倒掉,换了一壶新茶。热水冲进去的时候茶壶嘴里冒出一大团白汽,把他的脸遮住了半边。
杜荷走出县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长安城的暮色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的暮色是灰色的,一层一层地往下沉。长安城的暮色是金红色的,从西面的城墙上面漫过来,把整个天空烧成一片。然后忽然就暗了。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道帘子。
回到公主府,薛仁贵已经回来了。他蹲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面,面前地上画了三个圈。每个圈旁边写了几个字。杜荷走过去蹲下来看。
第一个圈旁边写的是“酉时”。下面一行小字:酉时初,大理寺录事一人出东宫偏门,左手持文牒,往南走。进大理寺后门。耗时两刻。每日如此。
第二个圈旁边写的是“戌时”。下面一行小字:戌时中,大理寺主簿一人出东宫正门,右手持木匣,往东走。进赵国公府。耗时一刻半。每日如此。
第三个圈旁边写的是“亥时”。下面一行小字:亥时初,没有大理寺的人出去。但有东宫的文书被递出来。递文书的人不是自己走。是把文书放在偏门外面的石墩子底下。一个时辰之后,有人来取。取文书的人穿的不是官服。是一件灰色短褐。脚上穿的鞋是布底的,走路不出声。取了之后往南走,走到永平坊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门口没有挂灯笼。
杜荷把第三个圈旁边的小字又看了一遍。
“那个灰短褐的人,你跟上去了?”
“跟上去了。永平坊那个院子是个空院。院子里只住了一个人。我看见那个人的脸了。五十岁上下。瘦长脸。左眉骨上有一道疤。不是刀疤。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我看了一会儿他在屋子里做的事。他不是在做饭也不是在睡觉。他在抄东西。抄完了把抄件放进一个铁皮盒子里。铁皮盒子上面没有锁。但盒盖上用炭画了一个记号。很小的记号。像是一枚私章的样子。太窄了看不清。”
杜荷把李承乾的信从怀里掏出来,翻到信封背面。信封背面的蜡封上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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