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喝了一口。他看着杜荷的眼神里有了一种杜荷之前没见过的光。不是欣赏,不是审视。是信任。一种很克制的、不多不少的信任。
“朕登基十七年,见过无数说国库空了的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拿出三组独立的数字告诉朕这道空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在告状,是在给朕递镜子。朕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朕每天都在经过但从来没有看清过的地方。”
杜荷没有说话。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杜荷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了最后一张纸。不是数据。是分析。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在商学院学到的所有方法和杜如晦笔记里所有的经验糅在一起,写出了这份长安商税的三年趋势预测。纸上只有几行字:若四门商税制度不调,三年之内长安商税入库额将降至每年二十万贯以下。因为门阀正在把越来越多的商路从四门转向私人码头和庄园内部的集市。这些交易不经过四门,不产生商税。但货物还在长安流通。
李世民看了这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叠好,收进了那个木匣子里。跟李承乾的信和薛仁贵的立功名单放在一起。
“杜荷,你爹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你写的这些东西,他会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会在军报末页上批四个字:子肖其父。”
杜荷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太极宫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他站在台阶上把布袋重新挎好,沿着甬道往外走。
走过太和殿前面的广场时,他停了一步。上一次他跪在这个广场上受杖刑,屁股上开了花,被人拖去大理寺狱。八个月之后他走在这片砖石上,膝盖还有点疼,但他能走了。不是被人拖着走,是自己走。
回到公主府,杜荷把所有人都招到了书房。郑仁泰、王元轨、卢照邻,能来的都来了。薛仁贵站在门口。狄仁杰坐在角落里。城阳坐在窗边。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把跟我的联系频率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王署丞,入库册上的三栏数据暂时只保留价格和去向。经手商号先隐掉。卢主簿,四门巡录继续做,但记录不要送到县学了,自己收着,每月给我一次。郑郎中,度支司那边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你在帮你爹的老朋友做一份私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