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压他的军报。他夹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每一脚都踩在刀锋上。
回到公主府,他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杜如晦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行潦草的小字还在:贞观十六年腊月,赵国公问臣,太子可保否。臣未答。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新字:贞观十八年三月,魏王使韦挺问臣,愿为其辽东耳目否。臣未取铜符。
写完,他把笔记合上,放回书架。
杜如晦当年面对的是长孙无忌的问题,他没有回答。杜荷今天面对的是魏王李泰的问题,他选择不取那枚铜符。父子两代,面对的是同样的困局:你怎么在两个都要你命的人之间,走出第三条路?
三月初三。
长安城外渭水边的校场上,三十万大军列成了黑色的方阵。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李世民骑着那匹青骓马,在阵前检阅三军。他今天穿了明光铠,腰间悬着那柄斩过无数敌将的龙泉剑。阳光打在铠甲上,闪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杜荷站在参赞队列的最右边。最末的位置。
他看见了程咬金。老将军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穿着一件旧得发亮的锁子甲,手里拎着那柄传说中的宣花斧。看见杜荷的时候,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他看见了李靖。代国公老了,须发全白了,骑在马上背微微驼着。但那双眼睛还是鹰一样。
他看见了长孙无忌。赵国公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目光扫过参赞队列的时候,在杜荷身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个瞬间很短。但杜荷在那道目光里读到了一件事:长孙无忌知道他进了魏王府的门。
李世民拔出龙泉剑,指向东方。
“出发!”
三十万人齐声怒吼。那声音把渭水河面震出了涟漪。鼓声响起,号角吹破长空。先锋骑兵的马蹄最先踏过渭水石桥,铁蹄在石板上砸出一片火星。然后是步兵,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像是大地在往东移动。
杜荷骑着一匹不起眼的黄骠马,跟在参赞队伍的最后面。薛仁贵骑着一匹更不起眼的黑马,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三十万大军里渺小得像两颗沙子。
他回头看长安。长安城的城墙在晨光里变成了一道灰白色的长线。城墙上的旌旗在风里翻卷。那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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