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他不但记了杜荷讲了什么,还在旁边用小字标注了自己的疑问和心得。
“你叫什么名字?”
“狄仁杰。”
杜荷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狄仁杰。字怀英。未来的大唐宰相。武则天的左膀右臂。这个在史书上被写了无数笔墨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瘦的,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襕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你,”杜荷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今天有什么问题想问?”
少年狄仁杰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列了七八个问题。他用手指了一条。
“先生方才说,管仲用商业让齐国强大。但齐国的商业之所以能做起来,是因为齐国靠海,有鱼盐之利。换一个国家,比如秦国,没有海,只有地。秦国的商鞅用的是农耕和军功,不是商业。这是不是说明,”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杜荷。
“没有一种政策是通用的。所有的政策,都取决于那个国家手里有什么牌。先生,学生想问的是:我们大唐,手里有什么牌?”
杜荷盯着这个少年看了足足三秒。
十五岁。他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网吧打游戏。但这个少年,在用一个十五岁的脑袋思考国家战略。
“这个问题太大了,”杜荷说,“我现在没法回答你。”
“那先生什么时候能回答?”
“等我自己想清楚的时候。”
狄仁杰合上笔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杜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不是因为这个少年问的问题太难。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现在站在历史的现场。每一个他今天说出的字,被一个叫狄仁杰的少年记下来,将来会被用到朝堂上去。而那个朝堂,他现在还站不上去。
“讲得不错。”
训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你爹当年在朝堂上跟人辩论,也是这个路子。不讲大道理,只讲利益怎么流动。你这一套是跟他学的?”
杜荷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部分是。”
“那另一部分呢?”
杜荷没有回答。他没法说另一部分是从两千年的史书和四年的商学院课程里学的。
“老夫不管你从哪儿学的,”训导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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