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碎片半埋在泥草之间。
几株歪扭的白杨立在坡上,晚风卷过枝叶哗哗作响。乌鸦成群盘旋在半空,一声一声嘎嘎啼鸣。野狗三三两两自荒草深处钻出来,瘦骨嶙峋,皮毛脏结成块,低嗥着贴着地面来回嗅探。
风里混着泥土、朽木腐败的土腥,还有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尸息。天边霞光一寸寸褪成暗紫,暮色正飞快地从四野合围而来。
喜儿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那把菜刀,抬脚走上前去。
乱葬岗,不止有野坟,还有连坟都没立的弃尸,有的用破烂草席盖着,露出或腐烂的或被啃食过的头或脚,有的直接暴露在荒野上。
喜儿不知道陆家是会给微微姐立个新坟还是直接让她暴尸荒野,先前那个贼道姑也没告诉她,她也忘了问,现在她只能一个坟堆一个坟堆地看坟土的新旧,还要强忍着害怕一具具地辨认那些暴露在荒坡上的遗骸。
好在新坟旧坟,新尸旧尸,是很好辨认的,因为旧的居多新的很少。
喜儿攥着菜刀浑身打哆嗦,边走边找,时不时神经质地回头看一眼有没有野鬼从坟地里钻出来,她都不知道身后那几条不远不近跟着她的野狗,是让她害怕还是让她觉得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