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语盯着路面开车,但鼻尖是红的,睫毛湿了一层。
“对不起。”苏念说。
“少跟我来这套。”林知语拿手背擦了一下鼻子,“活着就行。其他的咱们慢慢来。”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明灭交替。
苏念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警撤了没?”
“……我到了之后给所里打了电话,说人找到了。”
“嗯。”
“你以后再敢玩消失,我就真把你照片贴满全城。”
苏念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这七天她没有做梦。每天闭眼就是黑的,睁眼还是黑的。酒店的遮光帘太薄,光线会渗进来,但她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时间对她来说变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现在坐在林知语的车里,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21:47”,她才慢慢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时间的刻度里。
二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爸走的那天是十八点四十三分。
八天了。
林知语的公寓在城东,一室一厅。林知语把卧室让给了她,自己说要赶方案通宵,睡沙发正好。苏念没争。她冲了个澡,换上林知语递过来的睡衣——大了一号,松垮垮挂在身上。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发现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
是那种活人家里才有的味道。
苏念把脸埋进被子,终于睡着了。
姜柠在派出所坐了三个小时。
塑料椅硌得屁股疼,对面警官翻了两遍材料,终于抬头:“你朋友不算失踪,手机关机、不回消息,这个……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