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发疼。
第二次是第四天的清晨。晨雾未散，柔走到渊身侧，想用鼻尖碰一碰他的肩膀，这是伴侣之间最寻常的亲昵动作，她以前不敢做，现在骨饰在脖子上挂着，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了。
清晨的浓雾还没散尽，溪水在岩石间发出哗哗的声响。渊正站在浅滩上，任由冰凉的溪水冲刷着前爪上的血迹。
柔从灌木丛里走出来，淡绿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贴了上去。
然而，肩膀偏开，动作极快，鼻尖登时落空。
渊的肩膀在她鼻尖触到鳞甲之前就偏开了，幅度不大，但足够她的鼻尖落了个空。
重足踏地。
泥浆在溪边平地炸开，溅了柔一身。
渊甚至没有回头，庞大的身躯直接带起一阵狂风，将柔整个人笼罩在冰冷的阴影里。那双琥珀红色的血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
柔的脚步顿在原地，獠牙骨饰在她胸前轻轻晃着，矿石珠磕在鳞片上发出一声清响。
那清响在死寂的晨雾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甩在她精心打磨的淡绿鳞片上。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安在旁边看着，恐爪龙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他躲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面，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心里忍不住直犯咕哝：“这波操作真是秀到我了。名分是有了，全大陆都认了，可首领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谁懂啊，这伴侣当得，比附属族群的奴隶还憋屈。”
骨饰给了柔名分，给了她全大陆的认可，给了她所有附属族群低头称呼“伴侣”的权力，但没有给渊的一个正眼。
相反，那串象征着至高荣耀的獠牙，如今倒成了渊脖子上的枷锁，每一次看到，都在提醒着他被迫向传统妥协的屈辱。
暮色四合，沉重的脚步声依然准时响起。
渊每天傍晚仍然来侧洞。
他钻进通道的时候总是很小心，巨大的身躯侧过来从通道口挤进去，深灰色的鳞甲蹭着石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生怕惊到里面那团蜷在蕨叶上的雪白。
那具如小山般庞大的深灰色躯壳，在狭窄的通道里挪动得极其艰难。他收敛了所有的爪牙，甚至连脊背上坚硬的暗金色斑纹都紧紧贴着身体，生怕带起一丁点尖锐的石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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