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子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被天下郎中视为妖邪。
但她知道,这才是唯一的活路。她走到旁边的水盆前,仔细洗净了手。盆里的水有些凉,刺激得她指关节隐隐作痛,这种痛感反而让她觉得格外清醒。
就在这时,窗子被轻轻叩响了三下。沈归那带着风雨气息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娘,乌苏部落的第一批清毒藤进寨了,陈掌柜那边也已经把韩家的监工处理干净。”
苏温栀擦干了手,没急着回话。她转过身看向苏温言:“听到了吗?韩通想让这山谷变成死地,可这地气,从来不姓韩。”
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乌苏部落的号角声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但那种穿透力却极强。
“哥,你只管活着。剩下的交给我。”
火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崩出一两点火星。
苏温栀背对着苏温言,身影被灯火拉得极长。她手里依旧摩挲着那枚蝉哨,那是苏温言当年亲手刻给她的。
曾经这枚哨子是她躲在千机谷时唯一的慰藉;而今它更像是一道由她发出的战帖。
韩家的药材垄断,不过是她重回京城的第一块踏脚石。既然萧容辞喜欢玩弄权术,通过韩家来试探这南疆的虚实,那她便以这医理为局,引他入瓮。
瓦罐里的药汁在反复提炼中变得越来越浓缩,最后凝成了一点如琥珀般深邃的膏脂。
那色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却又带着惊人的生命力。苏温栀看着那点膏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反击,才刚刚开始。既然当年的煞星没死在苏丞相的毒下,也没死在千机谷的寂寞里,那今后的局,就该由她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