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无法回神。
她预想过无数结局。
她想过自己会依规领罪、降级责罚、禁足反省,甚至想过革查问责、贬为庶人。她早已做好了坦然认罪、认罚无悔的准备,从未奢求过半分宽恕、半分嘉奖。
她闯金殿、翻旧案、认违制、守本心,所求不过母亲清白、世间公道,从未奢望仕途、不贪恋官职、不慕荣华富贵。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帝王不仅没有追究她半分僭越之罪,反而破格提拔、破例授官,甚至为她一人,废除百年朝堂禁令、改写百年世俗礼制。
从待罪之身,到七品命官。
从私自勘验的罪徒,到名正言顺、依规查案的大理寺专职仵作。
一朝云泥之别,一朝逆天翻盘。
温热的酸涩再度涌上心头,混杂着震惊、感激、释然与惶恐,万千情绪交织缠绕,填满她的胸腔。十五年流离漂泊、半生隐忍负重,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立身之本。
她终于可以不再隐匿暗处、不再畏首畏尾、不再以罪身潜行。她可以光明正大手持勘验权责,堂堂正正为死者言、为冤者鸣,无愧母亲、无愧本心、无愧万民。
满殿文武神色各异,有人唏嘘、有人叹服、有人恍然、有人依旧心存芥蒂,却无人再敢出言反驳。圣意已决,旧规已破,大势已成。
就在楚辞心神激荡、怔怔未回,满朝文武尚未从破格授官、废除旧制的震撼中平复之时,身侧一道沉稳的嗓音骤然再度响起,打破满堂沉寂。
顾淮依旧跪得笔直,神色郑重,再度拱手叩首,字字铿锵:“陛下,臣还有一事求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