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坐了许久。
殿角的更漏一滴滴地数着时辰,地上那只碎成好几片的茶盏还没来得及收走。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李承乾留下半分转圜的余地!
东宫,天色微熹。
李承乾坐在偏殿的交椅上,一夜未眠,眼下的青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重。
他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个也没有。
他端起茶盏又搁下,搁下又端起,反复了好几次,指尖始终冰凉。
不应当。
五个杀手对付一个县尉,别说手脚打断,就算把整座小院拆了都绰绰有余。
房遗爱的人是被父皇的暗卫拦下的,他的暗桩并没有暴露,不该出岔子才对。
莫不是下手失了分寸,直接把苏尘弄死了?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倘若苏尘当真今夜便咽了气,倒也解了他心头这口恶气。
只是可惜了。
他本想慢慢磨,让苏尘一点一点尝到什么叫求死不能。
“制书到门!”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拖着长音的宣喝。
李承乾霍地从交椅上站了起来。
自从上回制盐的事被父皇禁足之后,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父皇的面了。
如今,父皇主动下达制书,想来应该是要解除他的禁足。
或许,那细盐已经送到了前线,将军们有了好盐后军心大振,父皇心情舒畅之下便不计前嫌了!
他跪下时只觉浑身一阵舒畅,连膝盖落在冰凉石砖上都不觉得难受。
宣制的宦官展开明黄的卷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下去:
“制曰,今日起,太子李承乾不得与任何人见面,每日吃食由专人递送。非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李承乾跪在地上,脊柱一节一节地凉了下去。
这不是解除禁足,这是在原本的禁足令上又加了三道锁。
不让见任何人……
他的幕僚、他的信使、他安插在六部里的暗桩,全都断了!
怎么会突然加重惩处?
难不成,父皇知道他派人去对付苏尘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便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摁了下去。
在父皇的认知里,苏尘不过是太子门下一个小小工匠,谁会为了一个工匠把太子往死里逼?
是魏王。
只能是魏王!
李泰趁他被禁足的这些时日,在父皇面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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