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架好,灵火点燃。
水烧开,细面下锅。
姜无许没用任何灵气。没放灵米,没加灵兽肉干,连暖玉姜精都没碰。
就是一锅普通的阳春面。
水沸了,面条在热水里打卷。她拿竹筷挑了挑,火候到了,捞出来过一遍凉水,沥干,码在碗底。
顺手打开那罐葱油。
揭开密封盖的瞬间。
滋啦——
热油浇在葱花上,发出一阵爆裂声。
霸道的葱油香气从铜炉方向散开。
那股味道和树心里的草木气息完全不同。它粗粝直白,就这么横冲直撞的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苏晚柠吸了吸鼻子:“啥味儿啊?这么香……”
雷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曌影的尾巴尖翘起来,又迅速压了回去。
那个老人反应最大。
他整个人身体僵在那里。鼻翼翕动。
姜无许轻笑一声,把葱油拌进面条里,又从罐底刮出一勺焦葱碎撒上去。酱油淋半圈,一小撮盐,完事。
她端着碗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
“老伯,饿了吧?”
碗被她递过去。热气从面条缝隙升腾,葱油香裹着酱香,直扑面门。
“尝尝这个。凡间手艺不值几个钱,但管饱。”
老人盯着那碗面,没动。
浑浊的双眼里显示出一种困惑的情绪。
他被什么东西牵住了,却抓不到头绪。
他颤巍巍的接过碗,用筷子挑起一绺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两口。
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葱油的焦香、酱油的咸鲜、面条的韧劲。
没有灵气加持,没有天材地宝的回甘。就是油盐酱葱,最原始的烹饪逻辑。
姜无许上辈子住的老破小,楼底下有家苍蝇馆子。老板做了三十年葱油拌面,门头招牌掉漆了都懒得补。
每次出差回来,不管多晚她都要去吃一碗。不为别的,吃到嘴里就知道自己到家了。
家乡味这种东西,讲不清道理。
它不需要你记得什么。它直接绕过大脑,找到最底层的神经狠狠拽一下。
老人嚼着面条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左眼淌下,划过脸颊落在碗沿上。
他的喉咙在动,嘴唇在发抖。
又是一滴泪。
跟着是第三滴、第四滴。
老人放下碗,面条还剩大半,筷子搁在碗沿没掉。
他缓慢的转过头,目光落在顾行舟身上。
这一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
老人的嘴唇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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