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毛巾,直接塞回沈海旺嘴里。
“躺着吧你!”
陈大炮看向这个目光清正的后生。粗粝的大手拍在沈小海肩上。
“好小子,有骨气。互助社明天的夜班,算你一个主管。”
沈小海的嘴张了半天。
“我?”
“就你。”
陈大炮转身往外走。
“先把账记稳。谁敢偷半斤鱼,连你一起罚。”
“成!”
沈小海挺直腰。
“我盯死秤杆!”
回到陈家院门口,陈大炮先把背篓摘下,稳稳放在屋檐下的长凳上。
老莫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他递过一把擦干净的匕首。匕首刃口带着一股明显的机油腥味。
“昨天下水那小子掉的。”老莫压低声音,“刀柄的防锈油是温州重机厂特供的货色。”
陈大炮接过匕首,手指抹过刃口。
“让剑锋通知赵刚查温州港修船厂的出入库记录。把这几天领油的单子全抠出来。”
“我们跟紧进度。”
老莫收好匕首,转身离院。
陈大炮抱起陈安,将孩子送进里屋小床。
陈宁坐在灶房门边的摇篮里,怀里抱着半截木勺,嘴里咿咿呀呀。
案板上放着从报损筐里挑出的海带碎苗。
旁边是一碗破壳海蟹剔出的蟹黄。
陈大炮开大灶火,手起刀落切配。
热油激发出海带与蟹黄混杂的鲜香,随后加入高汤文火慢熬。
陈宁举着木勺敲摇篮。
“啊!”
“知道了。”
陈大炮端起旁边的蒸蛋,用手背试过碗沿温度。
“你哥睡了一路,你吃了一路。陈家的粮仓,早晚让你们兄妹掏空。”
陈宁张开嘴,稳稳接住一勺蛋羹。
陈大炮喂完两口,转身继续守锅。
锅里的汤汁逐渐收浓,胶质成型。
他端着锅走向院里的石桌。冷却后的琥珀色高汤冻摆在白瓷盘中,香气霸道地压住了海风的咸腥。
一只粗糙干瘦的手从旁边探出来,直接抓起筷子夹走一块。
“胶质锁得不够严,差了两秒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