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块梨木,正用小锉刀替孩子修一条木鱼。
梧桐叶落到陈宁棉帽上,她仰着脸找了半天,陈安伸手替妹妹摘下来,夹进自己的识字本里。
“哥哥,鱼还没眼睛。”
“莫爷爷在做。”
“要两个眼睛。”
“鱼两边各一个,你一次看不见两个。”
陈宁抱住木鱼不肯撒手。
“我就要两个。”
老莫换了根细木钉,在鱼头两侧各点出一个圆孔。
“有两个。”
孩子笑着跑进梧桐树影里,鞋底踩碎一片干叶。
流浪八年,老莫睡过桥洞,也替人守过黑码头,从没人追在后头叫过一声莫爷爷。
他把锉刀收入布包,又摸了摸木鱼尾巴,确认没有毛刺才递给陈安。
“看住妹妹,别让她放嘴里咬。”
“我看着。”
陈安把木鱼捧到胸前,跟着妹妹往院门里走。
傍晚放学,林玉莲牵着两个孩子回来,陈安手里多了一张图画纸。
纸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鱼,鱼头占去半张纸,尾巴旁边还有六个黑点。
“爷,老师说我画得好。”
陈大炮接过图画纸。
“这六个点是什么?”
“鱼丸。”
“鱼还活着,你就把它做成丸了?”
“爷爷做鱼最好吃。”
陈宁踮起脚往上够。
“我也要吃。”
“改天做。”
陈大炮把图画纸转过来又看了一遍。
“做一条真的给你们看,也做给很多人看。”
林玉莲替陈宁解开围巾,指尖停在扣子上。
“爸,您想让恒丰祥进北京?”
“铺子先不急。”
陈大炮沿着折痕把画收好,放进军绿夹克的胸口内袋。
“京城的门槛高,先拿一盘菜敲门。”
“您要去翠微楼?”
“翠微楼只是一张桌。”
陈大炮按紧内袋的扣子。
“该让京城人知道,南麂岛的鱼是什么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