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林怀秋拿着这半枚鱼扣来找我。他说严鹤年变了。资华号的账册里查到当初有人把抗战军需物资换成外币,转到海外私账上。更要命的是,联络线被卖了。”
陈大炮没打断他。
“林怀秋当晚要把《丝织秘录》和半鱼扣分开藏。秘录塞进八仙桌暗格,半鱼扣交给我。他说,两样东西不能在一个人手里,万一他出事,至少还留半条命。”
宋明远停了停。
“他没来得及走。严鹤年带了四个人,堵在林家后门。”
“第二天,林怀秋被扣上罪名。严鹤年从上海消失。”
书房里只剩灯芯烧油的细微声响。
陈大炮端起灶上温着的一碗鸡汤,搁在宋明远面前。
“活着的人,就得把话说完。”
宋明远端起碗,喝了半口。手还在抖,汤洒在桌面上。
他忽然放下碗。
“林怀秋那晚还说过一句话。”
陈大炮的手停在刀柄上。
“他说,半鱼扣只开一半门。另一半钥匙,在资华号船底账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安国踩着夜风走进书房,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看见桌上的半鱼扣,又看见牛皮册子,脸色沉了下来。
周安国站直,朝半鱼扣敬了个礼。
“列为专案核心物证。”
陈大炮把杀猪刀插回刀鞘,拿起那枚半鱼扣。
铜扣在灯下发暗,断口硌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