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水泥地的缝隙,蜿蜒流淌。
老莫站在尸体堆中间,大口喘着粗气。
手里铁棍上的报纸终于碎了,露出黑沉沉的实心铁芯,血正顺着铁芯“滴答、滴答”往下淌。
老莫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一片空洞。
他慢慢转身,看到周围工人惊恐如见鬼的眼神。
杀气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和卑微。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个流浪汉,一个寄人篱下的废人。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不敢看陈大炮。
他怕陈大炮嫌他手黑。
怕陈大炮觉得他是惹祸精。
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又没了。
全场死寂。
陈大炮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灭。
他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皮靴踩在混着血水的泥地上,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一步步走到老莫面前。
老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陈大炮伸出手。
那只手上,也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白毛巾。
动作粗鲁,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致。
在老莫满是血污的脸上用力擦了擦,把那些别人的血,一点点擦干净。
陈大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掏出那包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自己叼着,又掏出一根,直接塞进老莫嘴里。
“啪。”
火柴划燃。
陈大炮拢手挡风,凑到老莫面前。
老莫哆嗦着凑过去,借着火,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了喉咙,呛出了他的眼泪。
陈大炮用力拍了拍老莫那瘦削得硌手的肩膀,就像当年在战壕里拍着战友的肩膀一样:
“活儿干得漂亮。”
“收摊,回家吃饭。”
简单的几个字。
没有责怪,没有嫌弃。
只有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的底气。
老莫叼着沾着唾沫的烟,挺直了那个佝偻八年的脊梁。
他重重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呜咽。
陈建锋把装钱的铁皮盒“咔哒”一声盖上。
陈大炮跨上那辆改装后的“长江750”,一脚踹响了启动杆。
“轰——”
引擎的轰鸣声,像是沉睡的野兽苏醒。
老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动作熟练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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