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最高的山巅。
聂怀桑小时候离家出走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山下那片金丝蜜枣林。
十次里有九次都是孟瑶找到她。
她将恨生和他葬在一起。
要埋人的是聂怀桑,挖坑填土的却是魏无羡,聂怀桑从头到尾就刻了个牌位。
一抨新土,一块未作打磨的青石作碑:兄孟瑶之墓。
两人静静立在墓前,很久,很久。
聂怀桑在想,恩怨太重,生死太轻,抵消不掉大哥的仇。
“下辈子……”她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别再选错了”或者“不要背叛”这种话。只是极浅地扯了一下嘴角,一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算了,下辈子别出生了。”
做金光善的私生子,来世间就是历劫。
魏无羡在想,金光瑶还真不愧是诡计多端,知道再也无法挽回怀桑,便用死来搏一搏。
他来清河这几年,自然知道聂怀桑有来摘枣的习惯,岂有此理!气死他了!
“你说他,折腾什么呢。”
“对啊,折腾什么呢,早知道何必去外面走一遭,直接埋这儿就好了。”
话落,聂怀桑就这么水灵灵晕了过去。接下来魏无羡又背人又背罐,回到不净世还要被温情好一顿责备。
——
聂明玦的原装尸体收集完毕,拼好后安葬在了聂怀桑新修的祖坟里。
霸下刀灵已经被她炼成了真正的“灵”,不再是历代家主炼的“凶灵”。
等聂怀桑腾出空闲专门研究一下,就能让聂家后人对刀灵的恐惧转为欣喜。
明日就是聂怀桑的生辰,她打算送自己一份大礼——大哥的回归,哪怕温情和魏无羡并不支持她这么做:
“不能等你身体好一些再施法吗?”
“放心,我死不掉,聂家不缺我养身体的钱。”
阵中央,结魄灯已燃至最后一寸,内里沉睡的魂魄清晰安宁,再无残缺涣散之象。
所有的痛苦、恐惧、怨恨都在漫长的蕴养中被洗涤干净,只留最纯净的一点灵明。
灯侧立着一具活灵活现的身躯,目前还只是一具藕粉雕塑,没有意识与生机。
聂怀桑立在两者之间,脸色是耗尽精力的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专注而决绝。
指尖颤抖着掐出最后一个繁复的引指法诀,她的精血早已与魂火相连,只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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