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纸磨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密闭的车厢里慢慢散开。
他不是介意她的过去。
是害怕。
裴野把烟夹在指间,神色痛苦地垂下眸子。
“陈林,当年保住李朝安的人不管是谁,沈渺眼里这笔账都会算在裴家头上。”
算在他头上。
裴野把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用力到烟蒂变了形。
他的乖乖女那时候才十八。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报了警,以为有人会救她。
结果第二天李朝安就被保出来了。
裴野颤抖着手又点了一根烟,他终于明白,她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隔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第二根烟也掐了,示意陈林返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渺。
跟她说对不起。
为她十八岁那一年的苦难,为她这些年在李朝安阴影下的每一分恐惧,为他是裴家的人。
电梯往上走时,裴野看到自己狭长的眸子里全是血丝。
……
沈渺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头顶是一盏暖色的水晶吊灯,天花板的石膏线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躺在一张大床上,房间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甚至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
如果不是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在酒店里睡了一觉。
沈渺撑着床垫坐起来,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衣服完整,身上没有被束缚的痕迹。
只有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绑过但很快又被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