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山顶上站了多久。母亲走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那根断针攥在手心里攥到天亮。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倒计时还有多久？”陆知舟问。
她翻开诗集，翻到《游子吟》后面那一页。右下角，那行小字变了：“新诗激活倒计时：24小时。”
她打字：“二十四小时。”
“明天晚上，新诗出现。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外婆笔记里写了——‘此人不好渡。他不要名字，不要真相，不要有人记得他。他只想有人陪他钓一次鱼。’”
林欣怡放下手机。
陪他钓一次鱼。在哪钓？在江上。哪条江？不知道。但那条江不在人间。在那条路上，在雾里，在第六个拐弯之后，在他站着的那个地方。
她闭上眼睛。
路在。雾在。人影在。
她往前走，直走，第一个拐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他还在那里，穿着黑袍，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那根鱼竿。鱼线垂在地上，垂进雾里，看不到尽头。
“我来了。”她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你等的人是我？”
“等的是一个不怕冷的人。你是不是，要试过才知道。”
他提起鱼竿，鱼线从雾里嗖地收回来，鱼钩上挂着——什么都没有。他把鱼竿递给她。
“你钓。”
林欣怡接过鱼竿。竿是竹的，凉的，不像石头那种冰，不像母亲那种温，是一种中性的、不亲近也不拒绝的凉。她学着他的样子，把鱼线甩出去，鱼钩落进雾里，看不见了。
“等。”他说。
她等。
雾在她身边翻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