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直接开始挖。
折叠铲插进碎石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挖了不到半尺深,铲尖碰到一个硬东西。陆知舟改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扫开浮土。
一根尺骨。
和昨天找到的左臂骨刚好配成一对。
林欣怡把它捧起来,指腹摸着骨面上光滑的部分——不是风化出来的光滑,是被人手摸过的光滑。一千年前,这截骨头还长在一个孩子的手臂上。那个孩子会用这只手拿笛子,会用它抓娘亲的衣角,会在冷的时候把手缩进袖子里。
她把骨头放进布包。
“谢谢。”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陆知舟说的,还是对石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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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剩余的骨头。
陆知舟负责挖,林欣怡负责“感应”。她不知道这种能力是怎么运作的——她只是走,走到某个地方,脚底会发凉,指尖会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神经末梢。
陆知舟没问为什么每次她停下来说“这里”的时候,往下挖一定会挖到骨头。他只是挖。
最后一块骨头是从一只老鼠洞里掏出来的。一小节指骨,被老鼠拖进了洞里,混在碎草和粪便中间。陆知舟用镊子把它夹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林欣怡。
她把它放在布包里。
“齐了。”她说。
话音刚落,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像是谁按下了暂停键。树枝不晃了,草叶不摇了,连远处的县城噪音都消失了。
笛声响了一下。很短,像是有人在试音。
然后一个细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姐姐,我可以埋了。”
林欣怡转过身。
石头站在夕阳里,光着的脚踩在枯草上。他的衣服还是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裳,但他的脸变了——不是变白了或变黑了,而是变清楚了。之前他的脸像蒙了一层雾,现在那层雾散了。她看清了他的五官。瘦削的、脏兮兮的、但属于一个七岁孩子的脸。
他在笑。
真正的笑,不是之前那种木木的表情。
“谢谢你。”他说。
陆知舟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看不见石头——林欣怡知道。但他能感觉到什么。他的手指在发抖,折叠铲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看见了吗?”林欣怡问。
陆知舟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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