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盏灯在腰上挂着,那张照片贴着胸口,像是一段已经走完的路正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该记住的已经记住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
路继续往南延伸。天已经完全黑了,四盏灯的光在夜色里亮着。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野草,偶尔能看见一两棵孤零零的树。赵苓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稳,像是走了这么远的路之后,她的节奏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调整了。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灯光。不是路灯,是从一间屋子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屋子不大,灰砖灰瓦,门口挂着一盏灯,铜的,和腰上那四盏一样。我走过去,站在门口,灯在头顶亮着,光落在我肩上。门没有锁。我推开门,屋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和之前那些屋子一样。桌上没有信,只有一盏灯。灯身是铜的,扁的,和腰上的那些一样。但灯已经亮了。
有人来过这里。在我之前。是赵苓。她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盏灯,轻声说:“我比你早到一天。昨天我离开老宅,走了一条更快的路,赶在你前面进了这间屋子,点了一盏灯。”她的声音在屋里很轻,“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我知道有人需要有人先到前面去等,把路在黑暗里照亮,告诉你往那边走是对的。”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五盏灯在腰上挂着,加上桌上那盏,六盏了。像是有人正在用灯的数量告诉我,你走了多远,走了多久,走了多少段路。我伸手碰了一下桌上那盏灯的灯身,铜壁是温热的,像是她刚刚才放下。我把它端起来,挂在腰带上。五盏灯一起亮着,像是有人正在用光告诉我——可以继续走了。路还在,灯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