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像是一颗心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床。它和两盏灯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它们认识,但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静亮着,用光互相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坐下,珠子在桌面上亮着。赵苓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碗热水,水面上漂着一片茶叶,她没喝,看着珠子。沈远站在门口,没有坐下,背靠着门框,铜铃在他手里,他握着它,没有响。三盏灯,一颗珠子,四个人。冬天的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吹动珠子里的那根丝线,暗红色的光晃了一下,像是珠子也在听风说话,在辨认这个新的环境里熟悉的东西。我在等它开口。但它在适应这里,适应这个房间,适应新灯和旧灯的光。它在我手里的时候,温度变了,像是在告诉我它准备好了。但放下来之后,它又安静了,像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先听一听这里的声响,闻一闻这里的气味,看一看这里的活物,才肯拿出自己真正的声音。它认得我。我把它取回来了。它没有在我手心里继续亮下去,也没有熄。它只是在那里,用光说着一种我还听不懂的语言。那根丝线还在转,像是有什么话正在来的路上,只是还没走到嘴边,还没变成我能听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