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沈怀义刻字的那面墙。墙上的字还在,划痕很深,风从字迹的凹槽里吹过,发出低低的嗡声,像是墙在自己和自己说话,重复那句没说完的话:“路通。不可走。回。”
路过那面墙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赵苓也停了,沈远也停了。三个人站在墙前,看着那六个字。风从身后吹过来,从玉底下的洞口吹过来的,干爽的,经过了沈怀义刻的字,吹向了更深处,像是一阵风走完了沈怀义没走完的路,替他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了,吹进墙缝里,消失了。
路通了。沈怀义说不可走。沈怀恩封了自己在玉里。现在玉在我手里,路在身后,风在吹。以后走不走,再说。
出了洞口,天还没黑。风吹在脸上,和洞里的不一样,带着秋天的气息,干爽清冽,吹得人精神一振,像是刚从一层古老的空气中走出来,回到了活人的世界里。赵苓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像是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又像是在赶时间,想把这一段路程尽快走完,确认自己还站在活着的地面上。我走在中间,背包里的玉沉甸甸的,隔着布料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吸。沈远走在最后面,他的铜铃在腰间偶尔响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像是铜铃自己在提醒自己不能睡,得保持警惕。我们往回走。路在身后,玉在背上,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