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空气里飘着细密的颗粒,在光柱里慢慢地转,像慢动作的雪。
阁楼不大,堆满了东西。旧箱子、旧柜子、旧书、旧衣服、旧被褥,码得满满当当,没什么空隙。赵苓说她小时候上来过,后来没再来过。她弯腰翻一个箱子,箱盖上的铜锁锈死了,她用锤子砸了两下,铜锁断了,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里面是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都退了,折痕处发白,但没霉味,能闻到樟木的香气,放了樟木块。沈远翻一个柜子,柜门开了,里面是旧书,摞得歪歪扭扭,有的竖着有的横着,挤在一起。我蹲在角落,翻一个木箱子。箱子是老木头,深褐色,边角磨圆了,铜锁也是锈的,我用黑剑的剑柄砸了三下才砸开。
里面是一摞书。线装的,纸发黄,边角卷曲,有的被虫蛀了,封面上落了一层灰,看不清颜色。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写着“清江镇水路图志”,毛笔字,工整,笔画有力。我翻开,里面是手绘的地图,画着清江镇地下的水脉分布。三条水脉——荒渡那条最粗,镇北和镇南的两条细一些。和我们之前看过的水文图对得上。翻到最后几页,多了一张图——第四条水脉。很细,虚线画的,从荒渡底下分出来,往东南方向延伸,经过一片空白区域,然后断了。断的地方画了一个叉,旁边写着几个小字,墨色淡了,勉强能认出来:“疑有路。未探。”字迹潦草,和前面的工整完全不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也可能是另一个人写的。
“找到了。”赵苓和沈远凑过来。赵苓蹲在我旁边,头发上蹭了灰,她没拍。她把头凑近纸面,手指顺着虚线划了一下:“虚的。画的是推断。”“所以沈怀义没走过。”沈远接过去,举到窗前,对着光看。阳光透过纸背,虚线和实线分得很清楚。虚线比实线轻,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停顿过好几次,有些地方顿出了一个小墨点,像是画图的人犹豫了,停住笔,想了一会儿,又继续画。“谁画的?”我翻回封面。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毛笔的,笔画有力:“沈门第六十五代传人沈怀义绘制。”
沈怀义画的。他画了第四条水脉。他挖了几百年,往东挖,挖通了碑底下的路,挖出了裂缝,把自己挖疯了。但这条路他没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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