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塌的时候,是夜里。我躺在长椅上,没睡着。雪停了,天晴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上,白花花的,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层纸。然后我听见了——不是从外面,是从地底下。轰的一声,闷,像打雷,但雷在天上,这个在地下。长椅震了一下,桌上的碗晃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赵苓从东厢房冲出来,手里拿着铜镜,头发散着,脸白。“地震?”
“不是。河滩塌了。”
沈远从里屋出来,外套没披,只穿了一件单衣。“现在去?”
“现在去。”
赵苓回屋穿衣服,沈远去拿东西。我把黑剑别在腰间,令牌挂上,三块玉叮叮当当。赵苓从灶房灌了一壶水,塞进背包。沈远背上铜剑,手里握着铜铃。出门,巷子里黑,没有灯。雪地上有脚印,猫的,踩得浅,歪歪扭扭。
赵苓开车,我坐副驾驶,沈远坐后座。路上有雪,车轮打滑,赵苓开得快了,方向盘在她手里攥得紧。谁都没说话。
到了。河滩变了。
河床中央塌了一个大坑,直径三四米,边缘的土裂开了,碎成一块一块,像干透的泥巴被踩碎了。坑里是黑的,手电光照不到底。坑口冒着白气,热气,在冷空气里升起来,像有人在地下呼吸。坑沿的雪全化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湿的,黏的,踩上去软。
我走到坑边,蹲下来。手电往下照,坑底有东西——一块石头,青色的,表面光滑,反光。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碑。碑露出地面一人多高,下半截还埋在土里。碑上刻着字,被泥土糊住了,看不清。
赵苓站在我旁边,把手电照在碑上。“这就是你外婆说的碑?”
“嗯。”
“怎么下去?”
我用手电照坑壁。坑壁是土和碎石混在一起的,陡,但有凸出来的石头,能踩。我先把黑剑扔下去,剑插在碑旁边的土里,晃了几下,稳了。然后我撑着坑壁往下滑,脚踩在凸出的石头上,石头松,晃了一下,我手抓紧了。赵苓在上面喊,你小心。我没吭声,继续往下。滑到底,脚踩实了。
黑剑插在土里,我拔出来,别回腰间。碑比我高,青石的,表面被风雨磨得发亮,但下半截被泥土埋着,看不清全貌。我用手把碑面上的泥土扒开。字露出来了,刻得很深,笔画粗,填了朱砂,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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