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结很小,圆圆的,像一粒芝麻。她用牙齿咬断线头,线头断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两端的线弹了一下,一根掉在被面上,一根还连在针上。她把针插在线团上,线团是红色的,圆圆的,像个大号的樱桃,针插在上面,只露出一个银色的针鼻。
奶奶把被子叠好,叠成方块,放在床角。被子很蓬松,叠起来比枕头还高,她用手压了压,压不下去,又压了压,还是压不下去。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摸了摸被子,摸了摸床单,把枕头的方向调了一下,让开口的那一面朝着墙。
“你爷爷要是还在,”奶奶说,停了一下,没往下说。
林晚星知道奶奶想说什么。她走过去,抱了奶奶一下。奶奶的身子很小,瘦瘦的,肩膀的骨头硌着林晚星的下巴,硬硬的。奶奶的头发白了,比以前更白了,从发根白到发梢,没有一根黑的。发丝很细,软软的,贴在头皮上。林晚星的下巴搁在奶奶的肩膀上,能闻见奶奶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肥皂和油烟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好闻也不难闻,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奶奶愣了一下,身子僵了一瞬,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她拍碎。
“好了好了。”奶奶说,声音有点哑。
林晚星松开手,转过身,假装去整理行李。她把行李箱拉开来,又把拉链拉上,拉开,拉上,反复几次,手在忙,脑子也在忙,忙着把刚才那一下鼻酸压下去。她蹲在行李箱旁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知道奶奶在看她,但她没抬头,等眼睛不红了才站起来。
爷爷打电话来的时候,林晚星正在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到了苏州,多去你陆伯伯家走动走动。”爷爷说。电话那头有电视的声音,新闻联播,一个男声在说什么会议精神。
“嗯。”
“人家帮了咱们不少忙,别没良心。”
“我知道。”
她没说“陆伯伯家”就在姑苏,离苏大不远,坐地铁几站路。她没说陆则安会送她去报到。她没说她已经去过姑苏了,路过他的公司,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她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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