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很累,想知道他是不是经常熬夜,想知道他那个项目到底忙完了没有。但她没问出来,因为问出来了又怎样呢?他说累,她帮不上;他说不累,她不信。问和不问,都一样。
车里的评弹换了一个曲子,琵琶的声音清脆,像珠子落在玉盘上,一粒一粒的,跳着滚着,停不下来。唱词她听不懂,但调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甜的,又像是苦的,听久了心里头会软。
车开到村口,她没马上下车。
坐在副驾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膝盖上点了两下。手指点的节奏跟评弹的鼓点一样,她没意识到。她看着村口那排枇杷树,树上的果子已经有些泛黄了,还没熟透,青黄相间的,藏在叶子底下。
“那个……你下周还来吗?”她问。
他转过头来看她。这回不是余光扫一眼,是正儿八经地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水,看不到底。他看了她两三秒,可能在看她脸上的表情,也可能在看她眼睛里的东西。
“来。”他说。
“哦。”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弯腰对着车窗说了一句:“那你路上慢点。”
“嗯。”
她直起身子往村里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儿,没走。他的车窗还开着,她看不清他是不是在看她。车在枇杷树的阴影里,光线暗,她只看见挡风玻璃反射着天光,白晃晃的一片,看不见里头的人。
她转回去继续走,这回没再回头。村道两边的房子有些已经开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在青石板路上,长长的一条。谁家在炒菜,葱花炝锅的味道飘过来,香的,混着傍晚的空气,让人觉得饿了。
走到家门口,二婶在院子里择菜。她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搁着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长豆角,青绿色的,一堆,压在一起。她把豆角一根一根拿起来,掐掉两头,撕掉两边的筋,折成一段一段的,扔进盆里。动作很熟练,指甲掐进去,一掰,啪的一声,很脆。
“回来啦?”二婶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
“则安送你回来的?”
“嗯。”她把“嗯”说得很快,像是怕二婶从那个字的拖音里听出什么来。
二婶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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