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温热的,踩上去能感觉到温度透过鞋底传上来。她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在犹豫要不要发条消息给他。打几个字——“我考完了”——然后发出去,很简单。但她没有打。她把屏幕摁灭了,又摁亮,又摁灭了。
她抬起头。
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梧桐树底下。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很茂密了,六月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了一大片树荫。车就停在树荫底下,车身上的光斑和阴影交错着。车身擦得很干净,能照见人影。车漆在阴天底下是银灰色的,跟天空的颜色接近。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长,骨节分明,没戴任何装饰。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银色的表带,表盘是深色的。
她看了两秒,往那边走过去。
过了马路。马路上没车,她的脚步声在柏油路面上很轻。走到车旁边,弯腰往里看。陆则安坐在驾驶座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短了一点,鬓角推得很整齐。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的,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神。
他转头看她,点了下头。
“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开了空调,凉丝丝的。她在外头站了快二十分钟,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一进车里凉风扑在胳膊上,激灵了一下。皮座椅有点硬,坐上去凉凉的,她往后靠了靠,背贴在座椅上,舒服得想叹气。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外头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
“顺路。”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高考考点在新区,他公司在姑苏,从姑苏到新区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他顺路?她不拆穿。以前她还会问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不问了。她知道答案。
他把后座的一个袋子递过来。麦当劳的纸袋,还热着,底部有一点油渍洇了出来,纸袋封口用贴纸粘着,还没撕开。
“先吃点。”
她打开袋子。汉堡、薯条、一杯橙汁。她拿出一根薯条咬了一口。不脆了,软了,但还温着。盐粒在嘴里化开,咸的。她嚼了两下,咽了。又拿了一根。
“你等多久了?”她问。
他没回答。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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