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长跑招商,靠的是面子。面子用一次少一次,谈不成,以后就不好请了。”
他不知道金星电视机厂能不能谈成。但他知道,吴县长这个人,是真想干事。可光想干事没用,得手里有东西。昆城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没技术,没人才,没配套,连条像样的路都是刚修的。凭什么让人家来?
他走到宿舍门口,没进去,点了支烟。烟雾散在晚风里,他想着自己的事——招商引资他有优势,可眼下时机不对。他不是昆城的人,拉来的投资算谁的?他不想再给人做嫁衣了。
在北京,他给国家省了三十万美金,结果表彰没他的份,考察团没他的名,最后还被一脚踢到昆城。在昆城,他不能再来一回。
他要等,等到吴县长开出足够的筹码。
烟抽完了,路过郜玉刚的宿舍,门开着,郜玉刚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脚,见他路过,喊了一声:“李哥,吃了吗?”
“吃了。”
“又去吃万三蹄了?”
“嗯。”
郜玉刚嘿嘿笑:“你一个月工资,一半都花在吃上了。”
李承霄没理他,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屋里黑着灯,他没开,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窗外是黑沉沉的农田,远处有蛙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一个月后,李承霄又去了沪城。昆城到沪城的火车他已经坐熟了,一个小时出头,晃一晃就到。这次是去交稿,庞海燕给他的那本《临床妇产科手册》,他翻了三分之二,先送来一部分。译稿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鼓鼓囊囊的,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砖头。
公交车上来几个人,一看就是跑江湖的。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脸上带着那种跑惯了码头的人才有的精明。几个人挤到车厢后部,嗓门不小,旁若无人地聊起来。“老张,这趟去安徽收了多少?”
“不多,万把块。那边人不懂,九十六收的,回来一百零二出手,净赚六百。”
另一个瘦高个嘿嘿笑:“万把块才赚六百?我上个月跑了一趟合肥,收了两万,回来抛掉,赚了一千八。”
李承霄耳朵竖起来了。国库券?他听说过这东西,1981年开始发的,十年期,利息不低,但不流通,买了就得压手里。可听这几个人说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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