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杆最底下的角落里，一张被撕去半边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次卧，急租，800元/月。”
八百！这个价格勉强能接受。虽然还是贵，但好歹在承受范围内。
张志刚立刻掏出手机，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租房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男声，背景音里全是电动车喇叭的滴滴声。
“对，我看广告上写着次卧八百，现在能看房吗？”张志刚问。
“行，你在哪呢？路口那个全家便利店是吧？等着，十分钟。”对方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
张志刚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蹲在马路牙子上等。
不到十分钟，一辆破旧的雅迪电动车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张志刚面前。
骑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胸前挂着个工牌，上面印着“中园地产租赁部——姜毅”。
姜毅刚入职中园地产一个月。作为新人，公司根本不给他分配优质的房源，全让他去跑季博达搞出来的那种“N+1”隔断房。每天顶着大太阳带人看房，十个有九个嫌环境差不租，导致他业绩垫底，肚子早就憋着一团火。
姜毅单脚撑地，抹了一把汗，看着蹲在地上的张志刚和旁边的蛇皮袋，皱眉嘟囔道：“妈的，大热天溜傻小子呢，天天特么看也不租，浪费老子电瓶……”
张志刚耳朵尖，这句抱怨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在苏北老家，张志刚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他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墩，站起身，指着姜毅的鼻子就怼了过去：“哎！你这咋说话呢？啥叫看也不租？不看能租吗？”
姜毅被怼得一愣。平时遇到的沪漂大多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中介，今天算是碰上个硬茬。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争辩：“行行行，大哥你说的对。看房是吧？上车！”
张志刚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跨上电动车后座。小电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底盘险些擦出火星。
“抱紧了啊！”姜毅一拧油门，电动车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