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第三下。
“啪!”
树根断了。断口处流出很多黑色的汁液,流到地上,渗进土里。
树干上的人形动了一下。树皮鼓起来,又凹下去,像在喘气。
王旭站起来,看着那棵树。
树还在。人形还在。
但树根断了。那根伸向远处的树根,从断口处开始萎缩,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从末梢开始往回缩,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了。
“还有多少根?”林生问。
王旭看着地图。红圈只有这一个。
“就这一根。”
“那砍完了?”
“砍完了。”
王旭看着那棵树。树干上的人形不动了。树皮的鼓起也平了。但树还在。没有死。
“它没死。”王旭说。
“树根断了,它长不出去了。但它还活着。”林生也看着那棵树,“先生的念在树里。树活着,念就在。念在,先生就不会死。他还会想办法出来。”
王旭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把树烧了。”
“烧不掉。它吸了很多死人的气。火点不着。”
“那就等。等到它自己死。”
林生看了看王旭。“它不会自己死。它会一直长。长得慢,但一直在长。”
王旭把斧头放回书包。
“走吧。”
两人从洞里爬回去。井口的光很亮,刺得王旭眯起了眼睛。
大伯和妈妈在井边等着。
“怎么样?”大伯问。
“树根断了。它出不来了。”王旭爬出井口,“但它还活着。”
妈妈伸出手,拉他上来。
王旭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一眼井里的那个洞。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吹过来,草沙沙响。
他把石板盖回井口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