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烦。
“老周,”他说,“你说他掏了手术刀,那你身上有伤吗?”
大伯把领口拉开,露出肩膀。肩膀上有一块淤青,青紫色的,巴掌大。
“推的。”大伯说,“没划。”
圆脸警察看了看那块淤青,没说话。年轻警察凑过来看了一眼,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你昨晚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当时不报?”
大伯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王旭。王旭没说话。
“当时太晚了。”大伯说,“我想着天亮再报。”
圆脸警察又点了点头。他把录音笔关了,收进口袋。
“老周,”他说,“你说的这个人,我们会查。但你可能也知道,这个案子——不太好办。”
“什么意思?”
“你说他翻墙进来,墙上有没有痕迹?你说他掏出手术刀,刀上有没有你的指纹?你说他身上有中药味,这个怎么查?”圆脸警察站起来,“我回去调一下周边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这个人。”
“他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大伯说。
“我知道。但我总得看看。”圆脸警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老周,你确定没有丢东西?”
“确定。”
“那行。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走了。年轻警察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王旭一眼。王旭盯着他,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快步走了。
警车开走了。院子里又空了。
大伯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大伯。”王旭叫他。
“嗯。”
“他们不会查的。”
大伯没说话。
“他们说查监控。”王旭说,“但那个人来的路上肯定躲着摄像头。他们找不到。”
“我知道。”
“那你还报警?”
大伯转过身,走回屋里。他坐下来,把剩下的半根烟点着,吸了一口。
“不报,他们连查都不会查。”他说,“报了,至少有个记录。万一哪天那个人又来了,出了什么事,他们知道该找谁。”
王旭看着他。
“你怕出事?”
“我不怕。”大伯说,“我怕你出事。”
王旭没接话。他爬到椅子上,把作业本拿出来,摊在桌上。今天要交的作业还没写完。他拿起铅笔,写了两行,又停下来了。
“大伯。”
“嗯。”
“红衣阿姨说,报警的那个人就是凶手。”
大伯手里的烟掉了。
“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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