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宰杀的海鸟。血顺着银盘的边缘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祭坛的石面上,绽成暗红色的、很快就干涸的花。那些人的脸上有一种她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名字的表情。那种表情叫“指望”。他们指望她下雨、指望她丰收、指望她治病、指望她让海浪平息、指望她让鱼群聚集。他们喊她库塔尔。万能的许愿机。她那时候还不懂“万能”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每次她做不到的时候,那些脸上的“指望”就会变成“失望”。失望比愤怒更让她难受。后来她学会了不看。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脸就模糊了,只剩下声音。可声音有时候比画面更难挡。她花了很多年才把那些声音也压下去。
后来是因为不想看愚人众那些戴着面具的脸。冰之女皇邀请她加入的时候说,你该有一个家了。她那时候刚离开霜月之子,独自在挪德卡莱的荒野里走了很久,走到脚底磨出血泡又磨成老茧,走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女皇的声音很好听,像至冬国冬宫里那种厚重的、吸音的壁毯,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软化了。她跟着女皇去了至冬国。愚人众的人给她安排了房间、给她准备了衣服、给她分配了任务。那些戴着面具的执行官们在走廊里遇见她的时候会点头致意,面具后面的眼睛在计算着什么。她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那些眼睛里写满了“她现在还有什么用”“她的权能还能榨出多少”“她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叛逃者”。她闭着眼从那些面具之间穿过去,脚步很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月光。在至冬国的那些年里她学会了一件事:闭着眼的时候,面具和脸没有区别。
再后来,闭眼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把世界关在外面的方式。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里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她喜欢那种安静。那种安静让她觉得自己还在自己里面,还没有被那些指望和计算彻底掏空。
三月女神——恒月、霜月、虹月——在时间逆流的空间里把权能交给她的时候,她以为那是一场告别。三位姐姐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像三团正在熄灭的火。恒月说,你要替我们看着。霜月说,替我们守着。虹月没有说话,只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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