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漆黑的身影站在废墟边缘,没有出手。
钟离的手按在贯虹之槊的枪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他的心脏已经被摩拉克斯炸穿了一次,内息乱得几乎无法凝聚岩元素,左腿在刚才站起时还在发抖。但他仍然握紧了枪。然后,那个未来的他没有拔出兵刃,没有凝聚岩元素,甚至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他只是用一种钟离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不是愤怒,不是冷漠,不是杀意。是恨。一种被压在极深极深的地方、被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间反复碾压、被无数次失去与徒劳磨成粉末之后,残余下来的纯粹恨意。
钟离的手指在枪杆上松开了。他见过摩拉克斯眼里的战意——那是烈火,烧得轰轰烈烈,烧完就散。他见过自己眼里的平静——那是岩石,沉在河底,任水流冲刷几千年也不改本色。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恨。这种恨不是针对某一个敌人,不是针对某一个具体的背叛或伤害。这种恨是空的——它没有对象,没有出口,没有尽头。这是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连愤怒都燃不起来的人,仅剩的最后一点能让躯壳继续行走的燃料。
未来的他没有说话。钟离也没有。两个人隔着归离集废墟上最后一片完整的石板,对视了很久。然后钟离收起了贯虹之槊,将枪斜背在身后。他从那个漆黑的身影旁边走过去。擦肩而过时,两个人的衣摆同时被风吹动,衣摆与衣摆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钟离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上来。
璃月港的方向很安静。
钟离走过天衡山脚的哨站废墟,走过荻花洲那片被岩啸巨浪压垮的芦苇荡,走过望舒客栈楼下那棵被冲击波削掉半顶的老榕树。沿途没有一个人。整个璃月像是被抽空了——不是被毁灭,是被抽空。然后他停下了。玉京台的汉白玉阶梯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原本矗立在最高处的倚岩殿,只剩几根被冲击波削过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吃虎岩的街道已经无法辨认——没有万民堂的招牌,没有快刀陈的摊位,没有三碗不过港的酒旗。码头上的船全部沉在港内,桅杆折断,船身倾覆,千帆之都变成了一片死水。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木片和没有烧完的灯笼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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