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流浪者追踪那个人影一直到稻妻最远的岛屿时,人影停下了。
这里是稻妻列岛最边缘的一座荒岛,离鸣神岛很远,连天领奉行的巡逻船都不会经过。岛上没有什么植被,遍地是火山岩风化之后留下的黑色碎石,海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没有遮挡,没有遮蔽物。月光照在碎石滩上,把每一块石头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尖锐。
那个人影就站在碎石滩的最高处。他背对着流浪者,笠帽的轮廓在月光中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市女笠,浅金长帘从笠后垂到小腿,紫色的外衣在海风中纹丝不动。他转过身来。
流浪者停住了脚步。不是被吓到,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让他停住了。那个人的脸——那张脸,和他还是散兵时期的样子一模一样。不是相似,不是接近,是完全一致。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紫色的眼睛,同样的嘴角弧度。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他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在至冬宫的走廊上、在邪眼工厂的指挥室里、在稻妻的每一处任务现场,他都用这个弧度面对过所有人。那是恶意,是藐视,是将眼前一切视为蛆虫的眼神。
“你是谁。”流浪者的声音压得极低。
散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是在和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打招呼,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暖意。“愚人众第六席,散兵。”他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被校准过的人偶,“优雅的人偶,在此做自我介绍。”
“不可能。”流浪者向前迈了一步,“我就是散兵。不可能还有一个散兵。”
散兵摆了摆手指。动作很慢,像是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不不。”他说,每一个“不”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耐心,“你不是散兵。你只是一条被训成乖巧懂事的吉娃娃。就算在狗之中,也是最下等低贱的狗。”他的紫色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语气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鄙夷,“你可不是散兵。”
流浪者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关节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散兵看着他攥紧的拳头,脸上那个笑容扩大了一点点——不是收敛,是变得更满意了。“明明可以选择忘记一切,以一个崭新的身份重新活下去,”他说,声音在空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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