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将铁丝网段铺在地面防止塌陷,远处的起重机正卸载着模块化的钢板跑道组件,整个工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
科赫看着手表,指针指向上午九点。他知道,此刻在英吉利海峡的另一端,多佛尔的海滩上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景象。那里的德军登陆部队,恐怕正盼着这样的机场能提前几小时建成。
多佛尔的黎明是被岸炮的轰鸣撕裂的。雅克多里奥蜷缩在一辆半沉的水陆两栖坦克后面,浑身的衣服都被海水和硝烟浸透,脸上的油污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他的步枪枪管已经发烫,弹匣里只剩下最后三发子弹,而对面的英国阵地依旧在喷射火舌。
“弹药!谁还有多余的弹匣?” 多里奥嘶哑地喊道,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所在的法国志愿军团是首批登陆的部队之一,凌晨四点搭乘橡皮艇冲上滩头时,迎接他们的是英军布设在沙滩上的铁丝网和地雷阵。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的阵地还卡在离海岸线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面前是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沙滩,身后是涨潮时不断逼近的海水。
不远处,一辆水陆两栖坦克的炮塔正冒着黑烟,车长的尸体半个身子挂在舱门外,钢盔滚落在沙地上,被海浪来回冲刷。多里奥记得那辆坦克的编号是 217,早上冲滩时它还在前头开路,用 75 毫米炮摧毁了两个英军碉堡,直到一发岸炮炮弹直接命中炮塔侧面。
“多里奥!看那边!” 身旁的士兵皮埃尔突然指向左侧,多里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英军的碉堡后面又推上来一门反坦克炮,炮口正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他猛地拽了皮埃尔一把,两人同时扑倒在一个弹坑里,几秒钟后,炮弹呼啸着掠过头顶,炸在身后的海水里,掀起的巨浪瞬间将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这群混蛋的岸炮到底有多少?” 皮埃尔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声音里带着哭腔。多里奥没有回答,他知道那些岸炮就藏在悬崖后面的混凝土工事里,德军的轰炸机几次想摧毁它们都失败了 —— 悬崖的反斜面为炮位提供了天然掩护,只有当炮口抬起开火时,才能短暂暴露位置,但等斯图卡俯冲下来时,炮位早已重新隐蔽。